是他自己认错了人。是他自己主动招惹了江梨,是他自己贪图江梨的温顺,才娶了她。也是他,将三个孩子交给沈漫养。是他,在儿女面前诋毁江梨,说她思想陈旧、不懂风情。也是他,拼命抬高沈漫,说那是孩子们见过最有本事的阿姨。是他,亲手剪断了江梨和孩子们之间的纽带。最后,也是他,逼得江梨孤零零地离开。“梨梨……”他痛苦地捂住头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江梨怀孕了。对!她还怀着他的孩子!季沉猛地直起身,疯了一样冲向医院。“我要查江梨的档案,她怀孕了,我要看她的产检记录。”他拍着柜台,语无伦次地对护士喊道。护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先生,只有直系亲属或配偶才能查看患者隐私。”“我是她丈夫。”季沉急忙掏出结婚证,“你看,我们是夫妻。”护士扫了一眼,诧异道:“先生,这个证已经失效了。根据系统显示,您已于七天前离婚。”“不可能!”季沉怒吼,“我不同意。我绝对不同意离婚。”他像一头困兽,在医院大厅里咆哮,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。可无论他怎么闹,结果都无法改变。江梨,真的不要他了。隔天,季沉站在民政局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。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工作人员冷漠道:“先生,您的婚姻关系已于七天前解除。”“签字的是您本人,手续齐全,无法撤销。”七天前。正是他在海边签字,急着去给沈漫过生日那天。他以为那是出院报告,签得毫不犹豫。深夜,季沉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酒精麻痹不了他的神经。他迫切需要知道江梨的消息,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。敲门声响起。是沈漫。她脸上没了白天的歇斯底里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“季沉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不用找了。江梨根本没有怀孕。”季沉骤然失神,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她没怀孕。”沈漫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那天在集市上,她只是吃坏了肚子。她骗你的。”“她早就知道我们俩的事了,她是故意要气你,才说自己怀孕的。”季沉的大脑一片空白。随即,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想起来,江梨曾有一次小产。那是他外派的第三年。信里,她轻描淡写地说,不小心摔了一跤,孩子没了。他当时只觉得遗憾,安慰了几句,便再也没有提起。可现在,他猛地算了一下时间。那次小产,正好是她去沪市“探亲”之后。原来,她早就知道了。她早就知道他在沪市有了第二个家,知道他心里住着沈漫。所以她才一个人去医院,一个人流掉那个孩子,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。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季沉突然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悔恨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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