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名歪歪扭扭的，像蚯蚓爬过纸面。他用一个下午的时间，收拾完了他所有的私人物品。不多。一个行李箱，一个公文包，几件换洗的衣服。他在这个家里住了六年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，少得可怜。他站在玄关，换好了鞋。最后回过头，看了一眼客厅。囡囡正坐在地毯上，拿着新的积木，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。她没有看他。自始至终，她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声“爸爸”。三岁的孩子，可能还不完全懂发生了什么。但孩子的直觉比大人敏锐得多。她记得那个男人嫌恶地瞥她的目光。记得那句“赔钱货”。记得他扬起脚要踢过来的动作。孩子不会用语言表达，但她会用沉默来建起自己的城墙。陈浩站在门口，嘴唇嗫嚅了半天。最终只憋出了一句。“我能……我能最后抱抱她吗？”囡囡听到了声音。她抬起头，看了陈浩一眼。然后低下头，继续拼积木。好像门口站着的只是一个与她无关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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