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楼道,声音很轻。我特意挑了轮子不响的那只。我不想让他们发现。其实这个想法就是都多余的。他们连我染了一头黄发都没发现,还会在意这个?出门的时候,我最后看了一眼。妹妹坐在地毯上拆礼物。我爸一左,我妈一右,一家三口,围成一个圈。那个圈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。门轻轻带上。活了十八年,我第一次从外面,把这个家关上。很快就到了动车站。我在候车厅找了个角落坐下,把行李箱抱在腿前。广播一遍一遍地念着车次。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有妈妈追着孩子喂水的,有一家人大包小包送站的。他们都有人送。我智能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。就在这时候,有人在我面前停下。是班主任。她拎着一个塑料袋,跑得直喘气。“还好赶上了。”“路上吃。”她把袋子塞到我手里,里面是面包和水,还有几个橘子。她喘匀了气,往我身后看了看。“你家里人呢。”“没来送你。”我苦笑着摇了摇头。她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。检票口开始排队了。她陪我走过去,站在闸机外头。“晓雪。”“全省就两个名额。”“我带了十几届学生,够得到里的你是唯一一个。”“七百一十分。”她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。“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。”我别过脸去,眼泪掉了下来。十八年了。我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。可最先说出这句话的,不是我爸,不是我妈。是一个外人。我摸了摸眼泪。“老师,我进去了。”“去吧,一千两百公里。想回来不容易了”她摸了摸眼泪。火车开动的时候,我靠着窗。城市一点一点往后退。一千二百公里,这个数字我在心里念了一路。手机在这时候震了。微信消息跳出来。“外套拿回来没有?”我没回。过了一会,铃声开始震“妈妈。”我看着那个字。看了很久。她给我打电话,我都知道,她在催我给妹妹拿衣服。我想起。小时候我给家里打电话,她总在忙妹妹的事。响很多声都没人接。我不想接她电话,一点都不想现在也该轮到我了。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屏幕朝下扣在小桌板上。它闷闷地震了几下,不响了。窗外的天,慢慢黑下来。我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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