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6周明薇第二天没有上门。她只在楼下前台放了早饭，发来一句：“饭团没放香菜，豆浆是温的。”“你不想见我，我就不上去。”屿安拿回来，默默吃完，没有回复。此后的半个月，她每天只发一条消息。“新鞋磨脚的话，鞋柜里有后跟贴。”“明天降温，别只穿那件薄外套。”“家长群里说开放日要交原稿，你上次落在书房抽屉里了。”看到最后一条，屿安才回：“麻烦您送到学校前台。”开放日那天，雨下得很大。我们到礼堂时，周明薇站在台阶下，半边肩膀都湿了，作品册却被她护得好好的。她把册子递给屿安：“原稿我一张没动。”“谢谢。”她看了眼礼堂门口，小心问：“我能进去听吗？”屿安抿了抿唇：“您想听就听。”周明薇坐在最后一排。中途手机震了几次，她看见来电人后直接关机，又下意识望向屿安。屿安一次也没回头。轮到他上台时，老师问那张车站速写为什么所有人都低着头。屿安握着话筒，停了两秒。“因为等人的时候，抬头会比较累。”台下很安静。周明薇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，直到掌声响起才跟着拍。她拍得比谁都用力，屿安却只看向我。散场时，老师招呼大家合影。屿安把相机递给同学，先站到了我身边。周明薇脚步一顿，主动退到镜头外。拍完以后，她才低声问：“我能和你单独拍一张吗？”屿安沉默几秒，站到了她旁边。周明薇没有挽他的手，也没有把头靠过去。照片里，两个人中间隔着小半步。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，笑着说：“挺好。”屿安忽然问：“您不问我为什么不让您进第一张吗？”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：“你不想，我就不问。”“以前您会说我小气。”“以前是我混账。”这句话太直，屿安反而不知道怎么接。回去时，周明薇把伞往儿子那边偏，自己半边肩膀又湿了。屿安把伞推回去：“您别淋着。”她眼睛一下亮了：“你还是心疼妈妈。”屿安立刻松开手，神色也僵了。周明薇意识到自己又急着讨答案，低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说了。”她把伞柄重新交给他。“你不用因为我今天做对了一件事，就马上对我好。”屿安握着伞，过了很久才点头。进地铁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周明薇还站在雨里，没有追上来。回到住处后，屿安把那张合照传进电脑，却没有发朋友圈。他问我：“爸，她是不是在改？”“也许。”“那我现在还躲着她，会不会太狠？”我把热牛奶放到他手边：“先看她能不能一直做到。”“你不用因为她淋了一场雨，今晚就把以前的雨都忘了。”屿安低头看着杯子，轻轻嗯了一声。周明薇生日那天，给屿安发了一张餐桌照片。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，汤里没有香菜。“妈妈只请你和爸爸，来吃顿饭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