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案件证据越查越多。陈仕强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一件件浮出来。他骚扰女同事,偷拍视频造谣。还没入职公司的时候就帮李建明从供应商那里收钱。陈仕强的未婚妻来过一次总部。她只是把陈仕强留在家里的备用手机交给警方。手机里,全是他跟不同女人的聊天记录。还有他炫耀偷拍视频讨论如何敲钱的内容。程露坐在会议室里,沉默了很久。最后问我:“他跟我求婚那天,还说以后会保护我。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有些谎言太久了。久到揭开时,连旁观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。她笑了一下。“我以前总觉得他嘴坏,人不坏。”“现在想想,他不是嘴坏。”“他是把坏当本事。”后来,程露取消婚礼。退掉婚房布置。把那些聊天记录打印出来,贴在陈仕强父母小区的公告栏。不是为了替谁报仇。是为了让陈仕强父母别再拿外企高管儿子去骗下一家姑娘。陈仕强父亲去看守所探视时,气得当场犯了心脏病。听说被送进医院前,他只说了一句。“我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李建明比陈仕强更会算计。他原本还想把所有责任推给外甥。他说自己只是监管不严。说现金红包是下属私自操作。说那些会务费用,他根本不知情。直到警方拿出他小舅子的银行流水。李建明终于撑不住了。为了减轻处罚,他开始交代。他交代陈仕强如何被安排进公司。交代哪些供应商是他们的人。他想把锅都扣到陈仕强头上。陈仕强在讯问室里骂了他整整一天。骂到最后,嗓子哑了。他才明白。那个他最信的舅舅。在利益面前,连亲外甥都能扔出去。法院依法查封了陈仕强名下房产和车辆。他那辆刚提不久的车,被拖走时,邻居站在楼下看了很久。之前他每次回家,都要故意踩油门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混得好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华东分公司也开始整顿。所有中层重新竞聘。采购、财务、行政、销售全部交叉审查。周曼被调任总部员工权益部门。何静和小周接受完治疗后,选择继续留在公司。第一次部门会上,小周坐在最前面。再没人让她倒酒。再没人敢问她晚上有没有空。她说话时还是会紧张。但她没有再低头。那天,她把一封辞职信撕了。她说:“我不走。”“该走的人不是我。”我坐在办公室里,听完这句话,心里堵着的那块地方,终于松开了一点。助理把起诉书送到我桌上。“案件移送法院了。”我翻到最后一页。陈仕强的名字排在第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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