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9“别胡说！”贺惊鸿咬紧牙，拼命往上拉。“我好不容易有个闺女！”“丑是丑了点，我还没稀罕够！”我眼泪一下涌出来。“他不是我亲爸。”许建峰的笑僵在脸上。贺惊鸿也愣了。“什么？”“我十三岁那年做过血型检查。”“他的血型，生不出我。”“我问过你，你不肯说。”这些年，我一直以为妈妈背叛了婚姻。直到她死后，我在旧病历里发现了一张人工授精同意书。日期就在她受伤后的第二年。她那时已经看清许建峰是什么人，偷偷留下了离开的后路。可她最终还是没能逃掉。“你从来没给他生过孩子。”我擦掉眼泪。“你只是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。”贺惊鸿低头看着许建峰。“听见了吗？”“你连爹都是假的。”许建峰脸上的哀求瞬间消失。“贱人！”他突然抽出另一只手，割绳刀直刺贺惊鸿手臂。我扑过去撞开她。刀锋划过我的肩膀。剧痛袭来。我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跌出舱门。“星遥！”贺惊鸿松开许建峰，毫不犹豫地朝我扑来。许建峰的惨叫被狂风扯碎。他往下坠了几十米，背后却突然炸开一朵白色伞花。他给自己藏了降落伞。果然。这种人，拿死威胁别人时，永远会给自己留活路。贺惊鸿追上我，一把扣住我的伞带。我背后的伞包却冒出一股白烟。他也动了我的伞。“别怕。”她声音发紧，手却稳得可怕。“妈在这儿。”她拉下自己的主伞。没有反应。备用伞同样卡死。许建峰连她拿到哪只伞都算好了。地面越来越近。我看见仓库屋顶，看见惊慌奔跑的人群，也看见许建峰挂在半空，正冲我们挥手。和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。他要亲眼看她摔下去。“妈，松开我。”“闭嘴。”贺惊鸿用牙咬开我的伞包，徒手扯出伞衣。缠死的伞绳在狂风里疯狂抽打。她一圈圈解。手背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。一千米。八百米。五百米。我已经能看清地面上人的脸。最后一根伞绳被她扯开。红色伞衣轰然展开。下坠的力量将我们狠狠扯起。离地不到百米时，她抱紧我，调整方向，撞进训练场的缓冲网。我摔得眼前发黑。睁眼时，贺惊鸿正趴在我身上。她抬起血淋淋的手，拍了拍我的脸。“菜鸟。”“第二次跳，还敢闭眼？”不远处，许建峰刚刚落地。他扯掉伞带，转身就跑。小陈一瘸一拐地追上去，抡起录音机砸在他后脑勺上。“跑你大爷！”“老子两百块还没退你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