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开庭那天，温栀白穿了一身黑。她在法院门口拦住我。她瘦了很多，眼里没有从前那种柔弱，只剩怨毒。“明朗才二十四岁。”我看着她。“念念六岁。”她咬牙。“你女儿已经死了！”温栀白冲上来想要扯我，被一旁的法警拦住。她尖声道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顾淮序心里最爱的人一直是我！”我点头。“送你，我不要了。”庭审开始后，温明朗一开始还在狡辩。他说自己不知道撞到了人，以为只是碰到了垃圾桶。直到他车内暗格里搜出的行车记录被当庭播放。画面里，他撞倒念念后，明显停了三秒。副驾驶的人说：“哥，真撞人了。”温明朗喘着气。“别下车，我喝酒了，我姐会想办法。”温栀白坐在旁听席，脸色惨白。顾淮序坐在证人席上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那三秒，像刀一样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误判，以为念念只是看起来没那么严重。可温明朗知道，温栀白也知道。而他，亲手推开了求救的女儿。法官问顾淮序：“你是否承认三年前曾替温明朗处理过酒驾肇事纠纷？”顾淮序沉默两秒。“承认。”温栀白猛地看向他。“淮序！”顾淮序没有看她。“我承认，我利用顾氏法务关系，协助温家压下事故纠纷。”“我也承认，案发当日，顾南念曾向我求助。”他的声音发抖。“是我没有及时送医。”我垂下眼。眼泪落在手背上。不是为他，是为念念。律师提交了温栀白与水军公司的转账记录。提交了她删改文章、引导网暴的证据。提交了温明朗三年前旧案材料。庭上，温母哭着喊：“他还年轻啊！”我抬头。“法官，我不要多赔偿。”“我只要他为我女儿的死，付出该付的代价。”我看向温母。“你们总说温明朗还年轻，可我的女儿，再也不会长大了。”温明朗最终因酒驾肇事逃逸等数罪并罚，被判刑。温栀白涉嫌帮助毁灭证据、诽谤造谣，警方另案调查。至于她在网上买水军引导网暴的部分，律师也已经另行提起民事诉讼。顾淮序因三年前旧案被带走调查。庭审结束后，他在门口等我。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。“这是我名下现在能动的所有钱。”我没接。“赔偿走法院。”他眼底灰败。“她活着的时候，你没有资格做她爸爸。死后，也别拿她赎罪。”顾淮序的手慢慢垂下。我从他身边走过。他忽然低声问：“那我还能去看她吗？”我停了半秒。“墓园是公共场所。”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，我补了一句。“但别让我看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