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我把油纸包塞回暗袋，重新躺好。外面传来小护士的声音。“巧云姐，林护士见红了。”“马干事连夜送她去县医院。”“马干事让你多想想你弟。”等了一会，门外脚步渐远。我悄悄开了门，值班护士趴在桌前熟睡。我披上棉袄，打开了后门。门轴一声响。值班护士猛的抬头。“谁？”风雪卷入，煤油灯熄灭。我扶着墙挪进雪地。没走出多远，马棚方向传来狗叫。民兵扯开嗓子。“后门开着！”我转身钻进柴垛后方。“有脚印！”我将身子埋进柴堆，雪水顺着领口灌入。脚步声远去。山路被大雪封死。我把烧火棍插进雪坑，拔出，往前挪动。腿脚发软跪下，脚底踩中硬冰，整个人向前栽倒。右手触碰雪地，伤口崩裂。鲜血染红纱布。山脚有人高喊。“脚印往山上去了！”我拖着右腿往前爬。抓起落雪抹平地面血迹。马蹄声逼近。后方有人大喊。“前头有个人影！”前方响起骡铃。一辆骡车停在身前。车上堆着铁锹与麻袋。养路班老赵勒住缰绳。“丫头，你这是从雪窝里爬出来的？”我死死抓住车辕。“公社纪检组……”老赵掀开车上麻袋。“钻进去。”我缩进麻袋。不一会儿，灯光接近。“赵叔！看见一个女的没有？”“没！”老赵声音不耐。马灯照向车厢，光亮透进麻袋。民兵伸手掀布。老赵扬起皮鞭抽中骡背。骡子受惊前冲，车轮碾过雪坑。“要查去公社查！”“别耽误我交差！”骡车冲入雪地。老赵将破棉袄扔进车厢。“丫头撑住。”天色黑透，骡车停在公社大院门外。我从车上翻落。门卫披着军大衣拦在身前。“干什么的？”“有介绍信没有？”老赵在后方出声。“她找纪检组。”“出人命的事！”门卫伸手挡门。“没有手续不能乱闯。”我举起右臂。皮肉外翻，血肉模糊。门卫吓的后退一步。我撞开大门冲进院子。王铁军放下报纸抬头。鲜血顺着我的手背滴落地砖。“你是谁，谁打的？”我用牙咬开领口线头，抠出油纸包。纸包沾满血迹。王铁军按住桌沿。“慢点。”“这里没人抢东西。”王铁军关门拉严窗帘。“哪来的？”我撑住桌沿。“马德福换我回城指标的原始底稿。”王铁军扫过底端签名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“许巧云。”“你要告谁？”“我要实名举报。”王铁军拿起笔。“举报谁？”“原公社干事。”“现县医院预备干部，马德福。”“私刻公章，调换指标。”“倒卖物资，威胁学徒作伪证。”“抢夺证据烧毁遗物，伪造精神病历。”王铁军停笔抬头。我死死抵住桌子。“我要组织查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