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5男人拾级而上，步伐沉稳。他穿着一身花瑶族服饰，衣襟上绣着繁复的银线图腾，看上去高大英气。直到他在高台上站定，我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那张脸轮廓极深，与我记忆中的毫无二致。“是你？”我脱口而出。“是我。”他含笑看我，声音温和却笃定。“阿莺，我就知道，你还记得我。”几位族老猛地站起身。手里的旱烟杆磕在石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他不就是老达巴的”紧接着，有人认出了他腰间挂着的那枚骨刻图腾——那是花瑶族历代达巴继承人才能佩戴的信物。“是小达巴！他是下一任达巴！”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达巴？怎么可能？他不是叫傅云渡吗？五年前，寨外的密林里下着暴雨，我在采药时发现了一个迷路受伤的男人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与这片深山格格不入。他说自己多年前曾来过这里，后来再没来过，竟连进山的路都忘了。我把他背回家，阿嬷用草药替他敷伤。他在我们家养了一个月的伤。走的时候留下一笔丰厚的诊金，从此杳无音讯。他只告诉我他叫傅云渡。却从未提过，他竟然是老达巴的亲孙子。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几位族老已经急红了眼，厉声制止：“使不得！达巴一生侍奉神明，须保持洁净之身！”“是啊，三个月后就是传承仪式了，你怎能来解结？”“你解了结是要娶她的，可你是下一任达巴，怎么娶？”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心间剧震。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围观的人会惊呼“他不能娶妻”。花瑶族的达巴，终身不得婚娶。一旦继任，便是神明的人，不是任何女人的丈夫。就算他能解结，他也根本不能娶我。就在这时，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，让出了一条道。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木杖缓缓走来。老达巴穿着一身灰色长袍，目光浑浊却沉稳，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。人群逐渐安静下来，虔诚地低头，合上双手。只有陆时寒逼上前来，脸色阴沉。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“身为下一任达巴，你来解花瑶族女子的结，是想让她守活寡吗？”“不是说花瑶族最重信仰？既然达巴都能娶妻，那这个花瑶结，我看能不能解也没那么重要。”傅云渡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只是慢慢走近我，伸出手，触碰垂下的腰带绳结。陆时寒脸色骤变，上前一步想要阻拦：“你没资格——”“神明若不许，他解不开的。”老达巴开口了。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傅云渡的手上。“若许了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那是神明自己的意思。”“谁也拦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