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8警察来得很快。两辆警车停在医院门口，红蓝灯在凌晨的黑暗里转得刺眼。程昱被带走的时候，没有挣扎。他从我身边经过，脚步停了一下，侧过头，压低声音。"你以为你赢了？"我没看他。"呵，入赘的，你以为程家的人会真的接纳你？""你永远是个外人。"他被推进警车，门关上了。走廊里一下子空了大半。大舅妈最先溜走，走之前偷偷瞥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很复杂，有尴尬，有心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精明的重新估量。风向变了，她比谁都会看。程伯庸站在走廊尽头，背对着我，打了十几分钟电话。我听不清内容，但能听到几个词——"律师""股权""监护权""冻结"。程家的水，比我想的深得多。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。我推开的门，走到岳父床边。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种死灰色，带了点血色。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了下来，心率，血压也在回升。阿托品起效了。脑子里那道声音又响了，很轻，像一个人在深度睡眠里说梦话。【好小子我没看错你。】【程昱那个chusheng我早就该防着他是我老糊涂了。】【婉婉婉婉还好吗？】我鼻子一酸，握住他的手。"爸，婉婉没事。您安心养着，剩下的我来。"岳父当然听不见我说话。但那道心声安静了下来，像是踏实了。我在床边坐了二十分钟，程婉进来了。她站在门口，没有往前走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眼睛肿得快睁不开。"林远。""嗯。""对不起。"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我没接话。不是不原谅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不信我的时候，是程昱在她耳边下了多少功夫，我不清楚。但在门口，她跪在地上喊"那是我爸"的时候，那种眼神，真的很疼。"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，"她吸了吸鼻子，"但是谢谢你。""谢谢你救了我爸。"她鞠了一躬，转身要走。"婉婉。"她停住。"别鞠躬。"我说，"你是我老婆，不用跟我这么客气。"她的肩膀抖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快步走了出去。走廊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。这次不是悲伤，是别的什么。清晨六点，程伯庸找到我。他手里端了两杯咖啡，递给我一杯，自己靠在窗边，喝了一口。"小林，我查了你的背景。"我心里一紧。"河西林家，独子，父母早亡。学历不高，但自学过中医和法律。入赘程家之前，在工地干了三年钢筋工。"他看着我，语气平淡。"这样的人，不该出现在程家。"我没说话。"但今天这件事——"他顿了顿，"你比程家所有人都像个人样。"这话从程伯庸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轻。"我大哥这个人，心软，耳根子也软。程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"他把咖啡杯放下，正对着我。"我打算重新安排程家的事，我大哥这边的产业，需要一个人盯着。""你有没有兴趣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