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我将前世能说的，都告诉了纪明衡。包括太子如何登基，沈长宴如何辅政。沈家如何被东宫利用，又如何一次次替太子平祸。也包括纪明衡如何被构陷，死在流放路上。他说完后很久没说话。我问：“殿下怕吗？”他笑了笑，低头替我拢了拢披风。“怕你前世太苦。”我心口一颤。他却很快恢复那副散漫模样。“至于我自己，死过一次和没死过差不多。”“反正这一世，有王妃救我。”我被他逗笑。可笑过后，他忽然咳了起来。起初只是轻咳。后来他用帕子捂住唇，指缝间却渗出暗红。我脸色一变。“纪明衡！”他将帕子攥进掌心，仍想装没事。“旧疾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什么时候的旧疾？”他不说话。后来我请来太医，才知道他体内有毒，至少十年。太医低声道：“殿下幼年时便中慢毒，平日看着无碍，若受寒受累，毒性便会发作。”我站在廊下，久久没有说话。原来前世他不是死在流放路上，是被人耗死在那里。纪明衡醒来时，我坐在床边。他看我一眼，语气轻松：“王妃别哭。”我摸了摸脸，才发现自己真的落了泪。“谁下的毒？”他沉默片刻。“查到一半，线断在东宫。”我握紧他的手。“那便继续查，这一世，我不让你死。”纪明衡看着我，眼神忽然柔软下来。“好，那我这条命，交给王妃。”太子很快开始反击。先是有人弹劾纪明衡结交朝臣。后又有人在九皇子府门口闹事，说我强抢民女，逼良为奴。纪明衡被皇帝召入宫中问话。我则带着证人，直接去了京兆府。那所谓民女，是太子门客豢养的瘦马。她哭着指认我胁迫她做伪证。我没有辩解，只让绿萼拿出脉案。“姑娘既说我逼你，那你腹中孩子是谁的？”女子脸色惨白。我又拿出太子门客出入她宅院的记录。京兆尹汗如雨下。此事闹大，太子再折一名门客。回府时，纪明衡已经等在门口。“有没有受伤？”我摇头。他松了口气，又板起脸。“下次这种事，等我回来。”“殿下不是被陛下留在宫里了吗？”“那也等。”“为何？”他看着我，认真道：“因为我会担心。”我愣住。他耳根微红，轻咳一声。“王妃若觉得不妥，就当我没说。”我伸手勾住他的袖口。“没有不妥。”这一幕，正好被前来送礼的沈长宴看见。他脸色苍白，手中锦盒掉在地上。里面是一支玉兰簪。我看着那支簪子，心中平静得出奇。沈长宴声音发哑：“我记得你喜欢。”我淡淡道：“沈将军记错了。”纪明衡弯腰捡起锦盒，递还给他。“沈将军，有些东西送晚了，就不必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