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雪后初晴的京城,阳光穿过落地玻璃洒进来。远处有鸽子飞过老工业区的红砖烟囱。翅膀扑棱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。我把钢笔握在掌心,重新踮起脚尖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谢谢你,霍京渊。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,捡到了我。”他的回答只有三个字。“不是捡。”他低头看着我。镜片后面的眼神认真得像是要钉进我的骨头里,“是抢来的。”第二年春天,孩子出生了。是一个女孩,七斤三两,哭得整个产房都能听见。霍京渊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,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时。他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,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这么丑?”一个月后他再也没提过“丑”字。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。然后小心翼翼把女儿抱起来端详半天,抬头对我说:“我觉得她越来越漂亮了。”我一边喂奶一边翻白眼:“这种话被你公司的人听到,你冷面阎王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。””他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了一句:“在家里不要人设。”满月那天,霍京渊在半岛酒店办了小型满月宴。没有请商界名流,只请了几个真正亲近的朋友。宴席上他破天荒喝了一点酒,有人问孩子叫什么名字。霍京渊看了我一眼,我说你说吧。他放下酒杯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。“霍念格。”满桌人都安静了一瞬。念格,念是思念的念,格是松格的格。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所有含义,所有人都懂。那天晚上孩子睡着之后,我们并肩坐在婴儿房的沙发上。窗外是京城四月的夜色,院子里的樱花开满了树。夜风吹过时粉白花瓣簌簌落下,在月光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。霍京渊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:“那天在医院门口,我躺在担架上迷迷糊糊的。”“什么感觉都没有,我就怕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怕以后没有人给你煮姜茶了。”我鼻子一酸,把头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他的手绕过我的肩膀轻轻拢住我,大拇指在我的粉钻戒指上来回摩挲。戒指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温润璀璨。像某种沉默的誓言。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一如他这个人。“现在不怕了。”他说。“嗯?”他低下头,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霍念格。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:“有她接班给你煮姜茶了。”窗外,京城四月的夜风吹过满树樱花。花瓣纷纷扬扬飘落,像一场温柔的雨,也像这世间所有踏光而来的救赎。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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