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顾瑾辰僵在原地，像被雷劈了。贺初遥转身往楼下走。“贺初遥！”顾瑾辰还在后面喊，青筋暴起，“你不能不管我！你答应过我妈要照顾我的！”贺初遥脚步没停。“你说过会不惜一切代价还我的恩情！”“你说过的！”声音越来越远。贺初遥走出警局大门，天已经黑了。她望着路边的灯光。两行泪流下。贺初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顾瑾辰替她挡的那一刀。血从顾瑾辰肩膀涌出来，染红了她整只手。当时，她害怕极了，声泪俱下：“瑾辰，我欠你一条命。”“以后你有什么事，我一定帮你。”顾瑾辰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：“别怕，初遥…只要你没事就好。”现在想想，真傻。一辈子。她连自己的一辈子都快保不住了。贺初遥掏出手机，翻到秦寒清的号码。盯了很久，拨过去。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”机械的女声，一遍遍重复。贺初遥的心一点点下沉。她把手机收起来，抬头看了眼天。似乎要下雨了。贺初遥没打车，就这么沿着马路走。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，全是秦寒清。那时她还在基层轮岗，常值夜班。秦寒清上完课后，无论多晚，总会带着保温壶出现在她单位楼下。深秋的夜风寒凉，他就站在楼下等她。贺初遥裹着外套跑出来，总能先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。然后手被牵住，放进他大衣口袋里暖着。“说了不用等呀。”她嘟囔。秦寒清只是笑着替她拢好围巾，从不多说什么。他记得她所有细微的习惯。不喜香菜，畏寒，夜里会踢被子。贺初遥曾以为，这份无声妥帖的周全，会持续一生。可现在贺初遥泪如雨下。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？怎么就敢用秦雨晴的命，去还顾瑾辰的恩？怎么就敢？雨水砸下来，先是几滴，然后越来越密。贺初遥没躲，就这么淋着。走到别墅门口时，她浑身湿透。火早就灭了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。二楼的窗户扭曲变形，防盗网耷拉着，张牙舞爪。贺初遥站在雨里，看着那扇窗。寒清当时就在那儿。拍着窗户喊救命，浓烟从缝隙里往外冒。如果霍如歌晚到一步她不敢想。贺初遥在那儿站了很久，久到天快亮了。然后她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：“帮我查个人。”“秦寒清，现在在哪儿。”电话那头应了声。贺初遥又补了句：“还有，她小姨那边，也查查。”挂了电话，她转身往回走。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三天后，消息来了。贺初遥坐在咖啡馆角落里，看着对面的人递过来的文件。一页页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