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痛哭和发誓之后,宋知行确实像变了个人。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他每天准时下班,回家抢着做家务,甚至当着我的面把林若榆的微信设成了消息免打扰。他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我,试图修补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。看着他忙前忙后,满眼是我的样子,我也在努力说服自己:算了吧,五年感情不易,只要他懂得避嫌,日子总还要过下去。直到迎来了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。早上出门前,宋知行用力抱了我一下,吻落在我的耳侧。“老婆,五周年快乐。下午我去医院陪你拿报告,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法餐。”他眼底的深情那么真挚,让我真以为前几天的风波只是一场噩梦,一切都回到了正轨。下午三点,妇科诊室。“左侧卵巢囊肿,直径已经超过七厘米了,有破裂风险。需要尽快安排微创手术,暂缓备孕计划。”医生冰冷的话语砸下来,我拿着报告单,手脚冰凉。在这个最恐惧,最需要支撑的时刻,我下意识拨通了宋知行的电话。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一遍,两遍,二十遍。永远是冰冷的机械音。窗外突降暴雨,雷鸣撕裂天空。我就站在医院大厅的玻璃门前,看着外面水汽弥漫的街道,死死攥着那张被捏皱的报告单。从下午三点,等到晚上六点。整整三个小时,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最后,我麻木地走进暴雨里,独自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回到家时,我已经浑身湿透,高烧烧得骨节都在发疼。屋子里漆黑一片。我没有开灯,蜷缩在冰冷的床上,浑身发抖。深夜十一点半,死寂的房间里突然响起“叮”的一声。一个头像是全黑的陌生小号,发来了一张朋友圈截图。我脑子昏沉,甚至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加过这个连聊天记录都是空白的人。我点开那张图。是林若榆的朋友圈。发布时间,恰好是我在医院苦等他的下午四点。文案写着:【雷雨夜的急诊室,哪怕与全世界失联,也幸好有你丢下一切来陪我。】配图里,一只挂着点滴的手,被另一只宽大的手紧紧握在掌心。男人的无名指上,戴着我买的素圈婚戒。我看着这个空白的小号,忽然扯开嘴角,在黑暗中神经质地嘲讽地笑了出来。是谁发来的呢?是看不惯宋知行脚踏两只船的好心同事?还是林若榆刻意用小号来挑衅正宫的宣战?都不重要了。“丢下一切。”我咀嚼着这四个字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扯着痛。原来他不接电话,是为了给她绝对的安全感。我撑着滚烫发软的身体,赤脚下了床。走到床头柜,走到客厅,走到书房。第一年的蜜月照,第三年的生日照,上个月的合影……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将家里所有承载着这五年恩爱的相框,一张接着一张,重重地倒扣在了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。到此为止了,宋知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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