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三日后，北宸边境。朔风卷着尘沙掠过界碑，墨玄璋一身大夏锦袍立于碑侧，墨发束起，眉眼间只剩归乡的沉郁。他身后，北宸护卫队列队肃立，皆是奉命相送，却无半分热络。云锦亲自来了。她没穿朝服，只一身简单的青衫布裙，像个寻常女子。“此去一别，后会无期。”她递给他一个包袱，“里头是干粮与银两，够你一路回大夏。”墨玄璋接过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微微颤抖。“阿锦”他喉间发紧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字字都磨着心，“我能最后抱你一次吗？”云锦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“墨玄璋，我们之间，本就不该再有这样的仪式。”她缓缓退后一步，玉指轻抬，遥遥指向界碑那头的南方：“你的路，在那边。而我的路在这里。”墨玄璋凝望着她清亮的眼眸，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，却再无半分缱绻。他忽然笑了，唇角扯起一抹弧度，眼底却漫上湿意。“好。”一个字，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，“那我祝你——前程似锦，万事顺遂。”“也祝你。”云锦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一字一句，“做个好王爷，做个好人。”好人。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墨玄璋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：“阿锦，若有来生”“不要有来生了。”云锦骤然打断他，“今生债今生清。来生就不要再遇见了。”墨玄璋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，终究什么也没说，扬鞭策马。马蹄踏过界碑，溅起尘土。他始终没回头。不是不想，而是不敢。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便再也迈不开脚步；他更知道，回头也看不见她了。她早已转身，向前走去，走向那片没有他的、光明的未来。而他，该回到自己的牢笼里，用余生，去赎那永远也赎不完的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