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第二天一早,手机响了十几次。全是陆宇的号码。我晾到第十三次才划开接听键,顺手按了录音。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道歉,而是气急败坏的质问。“方晓,你现在满意了?我被停职了!”陆宇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烦躁,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。“今天一去公司,人事和法务就堵在门口,收了我的工牌!姜总的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,连累我也被查了,项目全停了!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?”我靠在椅背上冷笑道:“你帮着他们做假账填窟窿,查你是公司的规矩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“你少给我装蒜!要不是你昨晚在包厢里胡说八道,大舅能去公司闹吗!”陆宇在那头喘着粗气,语气一转,竟然换上了一副宽宏大量施舍般的口吻。“方晓,你一个当老师的,教书育人,心胸怎么这么狭隘?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,我最后不还是要回家的吗?”“你现在立刻去跟大舅解释,说那六十万是你借给我的,把律师函撤了,别闹了只要你收手,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。”死到临头,他考虑的依然是他的面子他的副总位置。他甚至觉得,我亮出底牌,只是为了逼他回家而耍的小心眼。“陆宇。”我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还剩两天半钱不到账,经侦大队见。”“方晓!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为了”我按下挂断键,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我不知道的是,电话那头的出租屋里,陆宇正死死捏着被挂断的手机,眼眶充血。姜甜捂着脸,眼神闪过一丝恶毒。“宇哥,方晓她就是仗着手里有证据,故意拿捏你。”她凑上前,挽住陆宇的胳膊,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。“她不是又回到学校了吗?她最在乎重点高中班主任的体面吗?听说她们学校最近在评职称。”陆宇愣住,转头看她。“你的意思是?”“去学校找她啊。”姜甜眼底浮现出算计的光,“挑放学人最多的时候,你捧着花,当着所有学生家长的面,给她跪下认错。”“宇哥,她那种死要面子的老古板,被那么多人围观,绝对不敢跟你撕破脸,只要她当众点了头,那六十万的账,不就一笔勾销了吗?”陆宇死灰般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他觉得姜甜说得对。女人嘛,只要给足了情绪价值,当众给个台阶下,再硬的心也会软。他连夜去花店订了九十九朵红玫瑰。准备在第二天下午,给我一场全校瞩目的深情告白。他以为那是拿捏我的软肋。却不知道,那是送他自己下地狱的催命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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