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阳小说

许清栀开始正式学医。陈掌柜见她有天分，又肯吃苦，便倾囊相授。从《黄帝内经》到《伤寒杂病论》，从望闻问切到针灸推拿，她学得很快。渐渐地，镇上有不少妇人会专门来找她看诊。女子看病总有诸多不便，男大夫不好细问，女医又少。许清栀细心、耐心，又不拘那些虚礼，很快便得了口碑。有小姑娘红着脸问她;“阿青姐姐，我……我月事不准，该怎么办？”许清栀仔细问诊，开了调理的方子，又轻声嘱咐注意事项。小姑娘感激地走了，留下几个铜板作为诊金。陈掌柜欣慰道：“女子行医不易，你能走到这一步，很了不起。”许清栀只是笑笑。她学医，不是为了什么了不起。只是想做点事，帮点人，让那些和她一样无助的女子，有个能说话的地方。四月初八，镇外村子的一个农妇难产。稳婆捎信来求救，说孩子脚先出来，卡住了，再这样下去一尸两命。陈掌柜年纪大了，腿脚不便，许清栀二话不说背起药箱：“我去。”她赶到村子时，农妇已经气息奄奄。屋里围满了人，哭声一片。稳婆满头大汗，手上全是血。许清栀挤进人群，冷静道：“都出去，留两个妇人帮忙，烧热水，准备干净布巾。”接下来是漫长的一个时辰。许清栀全神贯注，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，手上沾满了血，但她眼神始终专注。终于，在一声微弱的啼哭中，孩子生出来了。“生了！生了！”屋外的人欢呼起来。帮忙的妇人赶紧给孩子清洗包裹，许清栀则继续处理后续，给农妇止血、缝合、喂药。等一切处理妥当，天已经黑了。农妇的丈夫冲进来，看见平安的妻儿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砰砰磕头：“恩人！您是活菩萨！我们王家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！”许清栀累得几乎站不稳，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。“不用报答。”她轻声说：“好好照顾她们母子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回到镇上时，已是深夜。次日清晨，许清栀打开门时，看见门口放着一本医书。书很旧，但保存完好。封面上写着《女科辑要》，是一本专门记载女子病症和生产的医书。旁边还有一张纸条，字迹苍劲：“你想做什么，我都陪你。——玄青”许清栀拿起医书，翻开扉页。里面夹着一朵晒干的栀子花，花瓣已经褪色，却还留着极淡的香气。她忽然想起，在京城时，她也爱把栀子花夹在书里。玄青是怎么知道的？她抬起头，看向巷子尽头。那里空无一人。但她知道，他一定在某个地方，默默看着她。许清栀握紧医书，心里涌上一丝暖意。